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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2008 Blog搬家完成 即日起废弃该Live space(终于解放了!!!)。原则上不再更新。 所有日志和评论都已导出到新的Blog。欢迎访问。 同时,此处空间即日起关闭评论功能。但数据仍然会保存。谢谢关心:-) 希望你能继续关注我的blog,推荐使用Google Reader来进行RSS订阅。如果使用浏览器,推荐Firefox:-) 新Blog地址:blog.antingxu.com 新Blog名称:枕着云的远航 新Blog空间由猫窝独家赞助,非教育网内免费IP,因此教育网内用户需加载代理或开通国际网访问权限。 1/24/2008 Blog搬家进行时实验的周期是每隔一天出现一个高峰繁忙期,于是昨天累得半死不活后今天闲坐了一个上午没事干。 于是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个愿望,把Blog从Space搬出去。理由不再赘述…… 第一个冲动是用wordpress。研究了一下租用的空间的价格,似乎有些贵,超过了我对blog的收益的评价嗯。它的技术瓶颈也有些高,看上去我得从MySQL开始学@_@ 找免费空间呢?按照我现在依赖Google产品的程度,以及Google整合旗下产品的质量,似乎blogger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万恶的G*F~W将它封了…… 或许我该加入到推广穿墙技术的人群中去…… Anyway无论最终搬到哪里去,第一步总是要备份blog的。如果回家后有心情就学一学MySQL吧。不知道是否需要先学HTML(卧梅又闻花5555555555)……欢迎来邮告诉我wordpress简易突破技术瓶颈和上手的方法…… 1/23/2008 留学美国的一年 (zz)留学美国的一年 【作者: iusimg】【2006年05月21日 星期日 20:36】 【Trackback: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5090437】 Prelim,即 Preliminary也,Berkeley一道令新生们闻风丧胆的关卡--博士生资格考试。标准其实因系而定,尤以EE和物理系为最恐怖。EE每年的通过率一般在50%左右(个别方向如CAD好一些),被传为佳话的是去年communication的7过1之史诗。每个人基本上有两次机会。一般来讲绝大多数人考了两次都是能过的,但是这其中的痛苦绝不亚于GRE(对于不拿GRE当回事的美国人来说Prelim就更是史无前例的头疼事了)。归其根源应该是因为美国对博士的期望值和要求都非常高,远远高于硕士。 有一个Ph.D的学位就能够说明一个人在学术上的高度和地位。我认识一位前辈在浙大念的博士,出国 10年后已获生物界Chief Scientist称号,但他的名片上简简单单几行字中最醒目的就是名字后Ph.D的字样。可见美国的博士学位之来之不易和受重视。 Berkeley EE的Prelim形式是口试。一个密封的教室中坐着三位大教授,每人给考生出一个大问题,各二十分钟,共计一个小时。考生在台上当场思考,在白板上画图分析,用英语讲解和回答问题。 这里面其实一是考基本功,二是考心理素质和表达能力,后面这点对于很多中国学生来说不太容易,因为向来都是笔试考惯了。相反美国学生则擅长此项,他们从小教育就强调presentation的训练,练的就是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本事。美国是一个讲究沟通讲究自我推销的地方,不论将来是作faculty,还是在工业界发展,都需要很强的表达能力,才能让别人认识你肯定你从而重用你。据说Berkeley 和stanford这两所学校尤其重视这方面的训练。(呵呵,我都不好意思说Stanford的prelim是怎么考的,10个老师每人12分钟的一个问题,或者12个老师每人10分钟的问题,比我们难上不是一个等级,而且他们的博士淘汰率很高,所以其实我们不应该叫苦才对。) EE的Prelim给我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它反映了美国教育的侧重点。考察的决不是简单的课堂或教材内容,也不仅仅是运算分析的能力,而是看一个学生具不具备作Engineer的素质,也就是intuition或sense。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人必废无疑,因为教授要看的是学生能不能有效地将未知的问题分解简化成熟悉的形式,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给出解答。你有可能将问题解答得很完整,但是你不合格。 我知道的最悲惨经历是:一位师兄在很短时间内完满地解出了问题,教授对他很满意,然后给出了一道附加题。这位师兄略作思考,写出了一个很长的公式得出了答案。当时教授非常惊讶,问他怎么能够记住这么复杂的公式。师兄愉快地说这是他充分准备的结果。最后结果是prelim结果出来胸有成竹的师兄被这位教授fail掉了,教授的答复是师兄在采用technician的思维方式而不是Engineer。也就是说只有技术工人才会去背公式和套公式,而Engineer会用自己的直觉和方法。 ……除了为这位灰头土脸的师兄遗憾以外,我听到这个故事时的感触是,根据我的印象整个清华大学似乎都在培养technician。我的切身体验是这一年中我用了很长时间去发现我的思维方式和那些让我惊讶的genius差别在哪里。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苦苦学习了四年的电机专业在我脑子里总好像只是几个课程名称的累加(还好这样我还可以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告诉别人像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其实我全都学过),而那些金发碧眼或是高鼻深目们总是说到与自己专业有关的知识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心里面的想法是让我再翻翻课本,看看那些我熟悉的公式们,我就能告诉你我学过些什么(wuwu…包括我那为之骄傲的电机学)。这其实就是典型的technician型思维方式,只不过technician也分高级的和初级的,虽然基本上都是在把公式生吞活剥,但是高级的能够在考试前成功地消化一部分,明白了公式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这样基本上就保证了这门课的GPA,之后内存随着时间清空直到下一次写操作到来。 在我们现在用过的EE的教科书中,最好的或者说最适合用来准备prelim的是一本公式最少的,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其中没有一个写出来让人套着用的公式。所有的结果都是用简单而有效的方法推出来的,适用于某些场景,目的就是教会学生在其他场景时也能使用类似的方法推出其他的结果。并且尤为重要的是作者在以饱含热情的态度向学生们介绍这个学科的有趣之处,带领学生从各个角度观察得出直觉上的解释,有时直觉与事实产生了差异就更成为一个好的题材。这样的结果是学习的高效和引发了对学科的兴趣。美国人的信条是:If no fun,why do it? 学生自觉地在学习中找到快乐,否则他就会去换另外一个自己喜欢的学科。 似乎已经从prelim扯得太远了。话说回来,以上说的是美国教育中注重的是intuition和sense,翻译过来就是直觉和感觉,前者指思维方式,后者指在实践中具有对该学科的实际的概念。这两点在我上上周五考的这次prelim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我这次考试中事先知道有两个analog问题,一个digital,而在前者方面我的背景较弱,于是下了好大功夫准备。看书,做题。最后考场上发现准备的东西一点没用上。一个问题问我在设计中如果需要隔离直流和交流该怎么办,如果要把电流转化成电压来测量怎么办,我愁眉苦脸地开始想那些曾经见到过的复杂的漂亮的电路,结果老师说no no no,请告诉我最简单的答案,最后分别用一个电感和一个电阻解决了问题。另一个问题引导我将一个真空管器件类比成MOS管,导出一些参数然后问我:"和 MOS管的参数相比它们是比较大还是比较小?"这个问题对于一般稍微做过一些设计的人都简直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如果只关心怎么样运用那些充满Gm, Ro等等符号的公式进行复杂运算的话,这个问题绝对是答不出来的。这次考试并不代表所有的prelim都这么简单,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些大教授们非常重视学生对该学科是不是有一个实际的概念,而不是只知道算题。 再举几个例子,有个母亲和我是老乡的新加坡师兄在他的prelim中碰到的问题是: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他马上往黑板上写积分公式,教授说no, give me an intuitional explanation,他左解释右解释最后还是在这个上头被fail掉了。当他第二次考的时候,教授微笑地看着他,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了吧?呵呵,这是这位师兄见人就讲的故事。 另外不要认为只是工科系重视直觉和感觉,实际对于理科这更是基础,物理系的prelim 训练方法是,给出一个物理现象,要求学生马上用直觉给出一种解释。然后再想办法用数学方法去证明。如果你的直觉对了(也就是猜对了),哪怕证明不了也有一半的分。这导致在跟一位物理系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得不经常痛苦地跟他辩论他的一些可爱的异想天开的并且又及其自信的直觉。比方说春天突然有天从早阴冷下雨到晚,他会兴奋地告诉我他认为热空气来了,因为所谓热空气通常导致降雨(实际上两天之后他不得不同意我的看法是冷空气来了,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又比方说他坚持认为柏油马路上的规律的微小的起伏是加利福尼亚的地震波造成的,这点我无法找出事实反驳,但是我认为那不是,因为这些起伏的周期性长度只有一米左右,我不认为能扭曲地面的地震波的频率有这么高,而宁愿相信这是因为压路机的轮子不圆(en..akai的解释是路面热胀冷缩,这个答案似乎比较专业)。 嗯……又东拉西扯了半天,总之就是我感觉美国教育的思维方式非常重视直觉(这在prelim中有充分体现),由此他们学生的头脑非常充实和具有对学科的热情。这一点我认为清华走在相差很远的另外一条道上。有时候真的觉得清华之所以能够一直都这么牛,主要还是良性循环起作用,靠着生源质量出人才。 谢谢那些在我考prelim期间给了我许多关心和鼓励的兄弟姐妹们,很遗憾虽然题目并不难,但是我最后还是被fail掉了。教授们给了我一个比及格线稍微低一点的分数,然后告诉我"Will benefit from TA experience; Has a potential to do well; Should practise interaction and try to explain her thoughts to others." 总之就是说虽然你什么都知道,但是很遗憾你说不出来,我们不能让一个没嘴的葫芦去念博士, blah blah blah…… 感谢我的导师和组里众多师兄师姐们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帮助。毕竟这一年来的专业课学习是被肯定的,但是就象大多数中国学生那样,我还是忽视了对自己表达能力的训练。这里面包括快速整理自己的思路,以规范形式表达出来,与别人交流沟通,和英语口语能力。 这是我在美国第一个失败的教训,但对于我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并且指出了我关键的不足之处。希望后来的同学们有所借鉴。我会于明年夏天再次take prelim,相信到时候我就能以十足的把握走上考场了。 (二)竞争心理 我认为这是美中教育制度差别很大的另外一个方面。中国强调竞争,而美国强调兴趣的引导。 在中国,有限的教育资源和就业机会造成了极其激烈的竞争,绝大多数的学子们是在为了竞争而竞争,每一个阶段前方的目标都是代表着某种机会的一些金光闪闪的名额。我们总是在这样永无休止的追逐中忘掉了自己,总是在达到目标的时候却感到莫名的空虚。Sigh,想起这十几年的读书时光,最生动最快乐的是小学高班的时候,那些数学竞赛的应用题给了一个小女孩无穷的乐趣。自那以后的她就像是一匹受训的野马,在越来越高级的运动场的跑道上她把追赶和超越当作了最大的乐趣,却再也想不起原野上自由奔跑是什么滋味了。呵呵,回想清华四年来学业上是什么在激励我和鼓舞我奋勇前进,绝对是每年年底的那次大排名和奖学金评定的说…… 到了美国,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在Berkeley的研究生院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脑子都转得飞飞快,这许多聪明的人在同样的学习科研环境下共同学习却一点竞争气氛都感觉不到。首先是研究生课程以扩大知识面为目的,大家的GPA都可以保证是A(何况GPA已经不再重要),然后在科研方面各人有各人的领域,互相学习各自求发展,基本上没有任何来自竞争的压力。 当然真正的比较在于中美的本科教育,本科生相对来说竞争压力比研究生大得多,因为他们也有就业和升学的竞争。但是美国教育致力于最大程度地减轻学生压力和最大程度地挖掘学生的兴趣,让大家都有一个愉快的环境学习,并且同时把很大一部分侧重点放在培养团队合作精神上。 去年我上过两门美国本科生的课(初级模电和初级数电),这两门课都非常热门人数非常多,也就意味着竞争比研究生课程激烈得多。但是他们的本科生要幸福得多。首先美国课程评分是分段给分,各个分数段分别给A,B,C及中间段如A+,A-等,这样就比国内差一分就差好些名次的情况要让人轻松得多,大家各自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层次,只要学得明白就没有什么其他因素会导致成绩出现大的误差。另外分数基本上均摊到学期内的作业,project和大考小考中,期末考一般仅占30%,project比重大于等于期末考,而做好project的关键就在于平时努力和小组成员有效的合作,这样学生们就用不着在期末时惶惶然,也没有机会指望考试前突击就能拿个好成绩。总之我感觉他们的课程制度比国内合理。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们资源丰富的基础上,没有良好的上机条件 project是没法做的。 除了制度方面,给我印象非常深的是美国老师对学生很尊重。无论是什么性质的考试,哪怕是TA负责的期末作业评分,都不允许分数公开。或者是分数发到各人邮箱里,或者是按学号公布,反正9位数的学号只能记住自己的(呵呵,俺们prelim的结果就是按学号公布的,虽然这种结果其实大家都是会知道的,谁过谁没过,但是老师们仍然要在公布时保护学生的隐私权,使没过的学生不会感到尴尬)。课堂上发卷子的时候老师都会把卷面严严实实地扣着发给每个人,尤其是考得不好的同学。说实话这一点让我非常感动。某些程度上我认为美国抨击中国不重视人权是有道理的,中国的还击总是指出美国在诸如种族歧视等等一些方面作得也不好,但是普遍意义上美国人更尊重每个人的尊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从小到大我曾经已经习惯了看老师们用刺激落后学生自尊心的办法督促其上进,也许这样有效,但我怀疑仅仅是很小的比例有效,对于其他那些被刺激而没有能够上进的,甚至那些小比例的上进了的,他们的心理都会留下被刺激的阴影。 事实上有一篇文章叫做"清华的炼狱,麻省理工的天堂"讲的是一位81届清华前辈的同样感受。DEE第4篇文章。 美国孩子像是在大自然里成长的生物,而中国孩子都在加上了重剂量的化学肥料的田野里生长,他们能够拔得高窜得快,但是未必真的健康。 中国教育这种单纯强调竞争的观念首先是吃掉了学生在学习中可能获得的乐趣,抑制了他们对自身发展方向的思考。比方说随便搞一个调查去问毕业了的中国本科生,学术上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估计98%的情况下会是一双迷茫的眼睛在瞪着你。而这种结果美国人看来是不可想象的。我曾经在第一学期做project作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对旁边的美国小本科生大发牢骚,结果是他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说,You don't like it? Why take it? 当时我就愣了一下,想告诉他这是学位要求,想了想还是没说,因为说了也没意思。 并且这种竞争中培养起来的学习很大程度上是急功近利的,学不到什么扎实的东西。比如说清华的学生一般来讲上完了四年本科后就已经充分掌握了让大脑在考试前后一个月时间里达到最大知识容量的能力,除此之外的时间就可以快乐地空空如也。 最后我认为这种竞争式教育最重要的一点弊端是,学生十几年在这种狭窄的目标巨大的压力的培养模式下成长的结果是他们的心理和人格得不到全面的健康的发展。这种狭隘的竞争心理的普遍表现就是无法正视挫折,总觉得自己要走的路是自古华山一条道,要争取什么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在成功之前和失败之后的心理压力都过大,导致做事情和看待人生的角度总是偏激和片面。像自杀频频的清华,时常爆出学生血案的北大,91年的卢刚和2001年的尹湛(Purdue生物系研究生,8月2日于学生宿舍楼内杀死一对韩国姐妹),都是被中国教育的重重关卡挑选到最高层的人才……类似的事情一再发生,说明他们已经不仅仅是个案,而代表一种在具体社会环境下形成的狭隘心理。 (三)孤独的美国生活 中国人在美国的生活注定是孤独的。因为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都已经习惯了充满我们生活的喧嚣与热闹。不要因为喜好安静和独处就认为美国的生活适合你,那只是在清华这个每天 就练 扬人们摩肩接踵的环境下的安静和独处。清华最安静的角落都比美国任何一个地方热闹得多。 玩过模拟人生的同志们可以很容易地想象美国的生活。就是一模一样的。整齐的街区漂亮的小房子,简单的家里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每天在重复着忙碌的日程。 心情低落很糟糕,因为那意味着工作表现不好,无法升级。这种情况有两种原因,一是娱乐值低落,于是必须将你的一部分时间用来补充娱乐值,二是社交值低落,于是必须周末晚上开个party电话邀请亲朋好友过来一聚,促进感情同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刚刚玩上模拟人生的同志们很容易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明明一切都是在为工作奋斗,可是为什么小人情绪极其低落,工作表现不佳,什么事情都好像慢一拍,最后家里狼藉一片没准工作还丢了。然后渐渐找着窍门了,原来心情需要调节,于是有效地补充了娱乐值和社交值之后小人开始走上正轨了,每天极其忙碌地生活,但是毕竟是有效率的愉快的生活。再到后来小人工作有了经验,晋升到一定高度,经济也宽裕了,生活就变得轻松有乐趣多了。 呵呵,就是这么回事。但是一开始的确会有一段失落的时间,不知道自己少了些什么。最后才发现在从前的环境中无论是娱乐值还是社交值其实都是在自动调节的过程中,而美国这个地方把这个automation的开关给关掉了,玩家只好靠自己主动调节,我想在生活上这是需要适应的最主要的地方。 这里的基本生活很简单又很单调。看起来似乎很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任何人来介入你的生活安排你的生活。但是同时当一个人自己不熟悉如何调节生活如何改善生活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周围出现帮助你去调节。这就是美国的自由和孤独。 在这里任何事情总能看到两个极端,如果有人在BBS上控诉孤独的米国使女孩子的青春未老先衰,打开那些被M的回文就一定会发现一个生活丰富多彩的快乐女孩在现身说法。总而言之所有的选择都在自己手上,在美国你可以做一个自己想做的人,没有人会来指手画脚,但是也没有人关心。 有一位postdoc同学刚来后一个礼拜就开始跟我们大谈:"我发现在这里没有人care你,没有人care,他们不在乎。但是呢,如果你主动去请教,他们都会很帮忙的。"说话的神情很可爱。其实他真是说到点子上了,美国生活的特点就是人与人之间互相尊重权利,彼此留下的空间很大,一般没有人会主动进入别人的空间。 但是如果有人主动提出友好举动,每个人其实都很nice的。所以美国生活对人的要求是,一个人可以喜爱孤单和寂寞,但是他必须是聪明的,对外界开放并且知道怎样同外界交往的。如果不具备这样的心理准备,过了最初的热闹日子后就会发现美国其实是一座孤独的大坟墓。新生尤其是本科生往往刚从学校的集体宿舍和大教室出来,不太知道social的必要性和不够老练,但在美国生活的一两年磨练后,基本都是每个周末呼朋唤友开party 或开车出游的主。其实不一定是他们自己就是特别爱玩的人,而是环境教出来的。美国的生活方式就是周一至周五枯燥忙碌独立的工作,加上周末尽情的放松。不是这样的话情绪不容易调节,大脑也得不到重新充电。 在这种生活节奏快,压力大,而人和人之间又相对疏远的社会环境下,如果一个人不能调节好自己的心理和生活,会有很多问题出现,美国的心理咨询业非常发达,经常街头上交往中也能看到一些精神上出现问题的人,很无奈的感觉。 1/22/2008 标签时代(四)完。
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木遥的窗子 by 木遥 on 1/20/08 1864年5月的一个晚上,几位英国政治家被连夜敲门送到的一份电报惊动——这么晚的电报委实不太寻常。战争爆发了么?女王生病了么?他们撕开了信封,结果惊讶的发现电报的内容不是关于任何国家事务,而是关于牙医的。Harley街27号的Messrs Gabriel先生在电报里宣布他的诊所会从早上十点开到下午五点,直到十月份为止。几位被激怒的政治家向泰晤士报写信咆哮他们的不满。"我从来不认识这个Messrs Gabriel,我真想知道他们凭什么发电报给我,内容居然只是广告而已?"泰晤士报刊登了这封令人不爽的电报,结果又给那个发送者带来了更大的宣传效果。 这是2007年12月13日《经济学家》的专栏文章Getting the message, at last里的一则小故事。这一事件被历史学家Matthew Sweet看作是史上第一个关于"垃圾邮件"的案例。它再好不过地反映出,一种新技术的出现,有时候会给社会关系和社会行为带来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变化。新的秩序只有通过反复的摸索——伴随着混乱和不适感——才能得以在人群中慢慢建立起来。 毫无疑问,今天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变化的时代,如果你稍稍回忆一下你所熟悉的那些网络应用,你一定会注意到层出不穷的令人困惑的新问题。例如: 电子邮件的标题是干什么用的?应当怎么给一封信起名字?(看看你的邮箱,你会发现不同的人有完全不同的做法。) 如果要给很多人群发电子邮件,让他们彼此看到所有接收者的名单是合适的么?(一种比较礼貌的做法是把主收信人设置为自己,把所有的接收者放进"暗送(BCC)"列表。) 即时通讯软件上的名字应当如何更换才会不给别人带来困扰?(越来越多的人同意,名字应当包含两部分,固定display name,平时只更换personal message,即MSN messenger的模式。) 如果你的老板在facebook上加你为好友,你应当如何回应?(Facobook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反映真实的人际网络的,所以你无法再用分开网上和网下生活的办法来回避这个问题了。) 如是种种。 但是和电报或者电话刚刚发明的时代有所不同,我们这个时代技术革命的程度和速度前所未有,以至于社会关系调整的速度几乎跟不上如此剧烈的变化。电报,电话甚至包括移动电话,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看作一项孤立的发明,而互联网(特别是web2.0之后的互联网)却并非如此。Web2.0的一个重要特点在于,大多数那些传统上需要通过安装特定软件才能实现的功能(例如字处理、日程管理乃至个人文档管理)今天都可以通过最普通的网页浏览器得以实现。——这一点google甚至还远远算不上领先者,更纯粹的完全基于网络浏览器的"真正意义上的"操作系统已经有了好几个版本(例如著名的eyeOS: http://www.eyeos.info/)。只要打开你的网络浏览器并且登陆,就能看到一个惟妙惟肖的虚拟的操作系统桌面,你甚至能够拖动里面的图标。2007年apple推出了功能强大的iphone手机,当批评者质疑这款手机不能由用户自己安装软件时,apple的回答是,iphone配备了功能完善的网络浏览器,所以事实上你可以在iphone中得到你想要的各种功能,只要有人在网络上实现过。 在这些事实背后是网页编程技术的迅速发展。传统的web 1.0网站还基本上只是一些固定的文字网页和超链接的集合,而web 2.0时代的网站已经很大程度上被"软件化"了。比方说,你很难说google docs或者facebook或者上面提到的eyeOS究竟是一个网站还是一款借助浏览器实现的软件。请记住,一个web 2.0网站所提供的不是信息本身,而是让用户可以创作并交流自己的信息的平台,网站的成功也不外乎是平台模式的成功。web 2.0时代的暴发户们, 无论是youtube还是facebook,无论是del.icio.us还是twitter,统统都只不过建立在关于组织用户互动的一两个简单而有效的创意上。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每个成功的web 2.0网站都是一个独立的新发明,发明的对象不是新软件,不是新产品,可是和它们一样重要——也许更重要。 不仅如此,web 2.0时代所特有的web widget(网络功能扩展)现象使得这种技术创新的速度进一步的加快。让我们看看Facebook的例子,它甚至都不应当仅仅被称为一个发明,而是一系列发明的总和。从2007年5月开始facebook网站允许用户自行为facebook编写各种功能插件,截至2007年底,facebook上已经有了超过一万种插件,能够实现的功能从用户之间聊天送礼到下棋无所不包。在这里,web2.0的特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网站仅仅提供了最基础的平台,其余的一切——包括平台的功能本身——都交给用户来决定。事实证明,一旦每个普通用户的能量被充分的调动起来,技术创新的速度就变得不可限量。用户的广泛参与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信息量的爆炸,还有未来的互联网世界的"可能性"的爆炸。 为此,2006年年底的时代周刊前所未有地没有把自己一年一度的年度人物称号被颁给任何一个政经钜子,而是颁给了坐在电脑前面的"你"。 于是网络社会就在每一个"你"的作用下一点点成型,一点点调整,日趋完善与复杂。这个社会的的互动模式远远超出了现实生活的深度,演进和变革也远远超过了现实生活的速度。传统社会需要经过漫长的调适和阵痛才能够适应的新模式在一夜之间诞生,然后在下一夜又被更新的盖过。人类关于信息交流的可能性被极大地拓展了,手段被无限地丰富了,——在大多数人甚至还没注意到的时刻。 而与此同时我们无奈的意识到,人类社会为了迎接这个新时代所需要的思想储备远不足以适应技术的发展,更遑论对未来的预测和洞察。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多数人文知识分子往往恰恰是对互联网革命最不了解的一群人,他们对现代信息技术的爆炸式发展不屑一顾,认为那就像时髦的游戏机一样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什么也改变不了。——不用互联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回到这篇文章的开始,我说过,我坚信互联网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一,而互联网里每一项新鲜的观念(无论它看起来有多么技术化),最终也必将深刻的影响全体文明社会。 为什么要关注互联网里的天翻地覆?因为你的"不关注"也会改变它。十年前我们可以把世界分成"线上"和"线下"两个部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不再只是个旁观者。时间的脚步不会停顿,舞台的大幕已经拉开,我们每个人都是演员,而脚本却付之阙如。这个崭新的舞台上的一切规则、秩序、道德、义务、还有——理想,都要通过千千万万的"你"来塑造和实现。 你准备好了么?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标签时代(三)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木遥的窗子 by 木遥 on 1/20/08 试图在"平等"的互联网建立秩序的另一个例子是搜索引擎结果排名。众所周知,无论是哪种搜索引擎,其结果的排序都是一个引起巨大争议的话题。这是web 2.0的另一重内在矛盾——无限增长的内容同用户有限的注意力之间的矛盾——的外在反映。 我们常常注意到google或者百度声称返回了几十万条搜索结果,可是很显然,这些搜索结果只有前若干页才具有实际意义,一百页之后的结果永远不会有人关心。——对于曾经为了信息爆炸而欢呼的人们来说,这一现实颇为讽刺。 不得不承认,搜索引擎结果排名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既然网页和它们的撰写者彼此平等,凭什么排名会有第一和第一万的差距?搜索引擎公司总是声称它们尽力做到排名的公正,但是无论如何,既然有排名,就是在结果中引入了不平等,于是关于"公正"的定义就颇需要煞费苦心的思量。一个被普遍声称的原则是让最有价值的网页排在最前面,而为了能让电脑自动判断网页的"价值",Google最原始的想法(也是后来几乎所有搜索引擎算法的基础)是计算"外部链接"的数量:一个网页被别人链接的越多,这个网页就被认为越有价值(在某些关于搜索引擎技术的描述中,网页的一个外部链接被称为外部网站对该网页的一次"投票")。问题在于,这个算法过于简单以至于太容易被作弊所干扰,于是google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公式来避免可能的不合理结果,并且尽力将算法保密以避免有针对性的作弊。反过来,因为在很多情形下搜索结果排名同巨大的经济利益相关联,于是各种面向网站的SEO(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技术就应运而生。这些技术声称能够让你的网站在搜索引擎结果里的排名大幅上升,而其秘密不外乎通过对搜索引擎搜索结果的分析反过来推测其算法,然后有针对性的利用各种网页编程技巧"合法的"提升网页的权重。而搜索引擎公司为了保证结果的所谓公平性,也只好不断的更新反作弊算法。这种猫捉耗子的场面是web 2.0时代蔚为奇景的一幕。 问题在于,不管搜索引擎公司怎么更新算法,对"公正"的定义权本身总是被搜索引擎公司把持着,并且不透明。——这种巨大而不受制约的权利在现代社会里委实是个异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google几乎行使了一部分政府公权力的职能,这也是google反复声称自己"不做恶"来取信于公众的原因。 由于web 2.0的内在特点,搜索引擎在新时代的互联网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地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搜索引擎就是互联网的操作系统:从前人们通过windows来接触和查阅电子资源;今天人们通过google来做同样的事;从前人们需要不厌其烦的给自己的电子资源建立目录树,从而实现对电子资源的有效查询,今天人们只需要给电子资源贴上标签(或者使用电子资源内在的标签)就足够了,森严的逻辑结构已然过时;从前人们生活在信息资源的匮乏之中,今天人们生活在信息过载之中,要看什么google就能给我们什么。看起来人们像是(部分的)被解放了一遍,而google就是我们的解放者。 今天这个解放者越来越庞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电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google早已不甘于仅仅做一个搜索引擎之王。当google在推出google desktop的时候,很多人都注意到这个桌面搜索软件在桌面上建立了一个工具条,里面附带了许多小功能,例如显示邮箱里的信件,或者显示日历及约会,甚至显示地图等等。借助这个工具条,google几乎是在windows的桌面上嵌入了一个小型的操作系统,可以完成很多虽然简单但是重要的功能了。从那时起,人们就开始讨论google对操作系统市场的野心。随后google一点一点完善着自己的产品线,到今天为止在网络浏览器上能利用google做的事情已经涵盖了邮件,即时通讯,日历及日程安排,购物,RSS订阅及分享,RSS烧制,照片分享,视频分享,网络收藏夹管理,网络浏览记录管理,社会化交往,地图查询及私人地图管理。随着2007年9月google presentation的上线,google终于有了基于普通网络浏览器的完整的办公套件——字处理、表格处理、幻灯片制作,还有多少事情是一台普通的本地电脑能做而google不能做的? 所以人们把越来越多的互联网生活绑定在google上,从购物到远程联络,从日常阅读到办公,google已经成为许多用户在互联网上的家,知道用户从联络方式到信用卡号码到网络浏览记录的全部隐私,而它居然仅仅是一家私人商业公司! 相信不相信google?这是个问题。"不做恶"的口号很显然有把自己同名声不甚完美的微软区隔开来的想法。可是微软虽然霸道,也只是控制了用户个人的桌面而已。而google扼住的却是电子世界里信息交流的咽喉。 (在中国的情形更为糟糕,占据市场独大地位的是百度,而这家公司甚至连"不做恶"也无法承诺——众所周知,百度常常由于各种原因人为修改搜索结果——于是我们只能束手无策的接受百度所提供的"公正",连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也得不到。) 我们当然不妨姑且相信"不做恶"的google不会人为的屏蔽和封锁我们通向信息的渠道(2006年一次众所周知的风波已经构成了一个致命的反例),可是即使确实如此,在google日渐完美的搜索排序算法的帮助下,我们真的开始生活在幸福的信息自由世界里了么? 一个重要的事实是:搜索的反面就是过滤,这是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们可以阅读的东西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我们必须取舍。当然了,我们会舍去我们不喜欢或者不感兴趣的内容,只专注于我们欣赏的信息。这听起来当然是"自由"的题中应有之意。可是网络之大,浩瀚无边,于是我们需要借助搜索工具来替我们筛选信息,只留下合乎我们心意的声音。所以豆瓣会试着推荐我们大概会喜欢读的书,pandora会推荐我们大概会喜欢的音乐,而google也试图推出所谓的个性化搜索——根据以往的搜索和阅览记录来推测我们的口味,从而专门按照我们的喜好来陈列搜索结果。 这是多么无微不至的帮助……这是多么危险的帮助!幸好google的个性化搜索今天还没有全面铺开。我一想到我看到的搜索结果是专门针对我的个人爱好而订制的就浑身不舒服——像想到搜索结果因为政治原因被屏蔽一样不舒服。搜索引擎就是我们在互联网上的眼睛,而我想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一个为我的口味订做的世界。由别人来决定我应该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什么——纵然这个"别人"不是老大哥而只是一个机器算法——也是不能令人容忍的。 芝加哥大学的Cass Sunstein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在《republic.com》一书中指出,对个人接收的信息的任何筛选——哪怕是完全迎合个人需求的筛选——都是反自由的。只有被置于共同的(也许是粗砺的和不受喜爱的)信息环境下,人们才能够建立共同的话语环境,从而形成公共讨论的传统,而在web 2.0这样一个本质上是自助餐式的环境里,每个人都是被宠溺的消费者,任性地选择着世界的面目。 每个人都只能越来越多的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响,甚至形成集体性的极端立场——Sunstein称之为"群体极化(group polarization)"。在这个环境里,个人选择的权力被强调了,而倾听和容忍其他选择的责任则被忽略了。信息世界里一切先验存在的结构都被消解了,只有自我的声音被放大了。 Sunstein意味深长的引用了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Louis Brandeis的话:自由最大的敌人是疏懒的人民,公共讨论是一种政治义务。 在搜索引擎介入一切的时代,个人没有义务。什么信息都可以通过搜索得到,什么观点都可以找到志同道合者,什么商品都会有市场,什么自我都会被放纵和原谅。为了迎合一个精英化的既定秩序而整理、锤炼、磨砺自己的思想已经显得不合时宜,不同的论点之间的辩难和争执、说服和改错也变得不再必要。这是搜索引擎给我们的自由,是互联网时代标志性的"多元化"。 为了讴歌这个时代,Thomas Friedman在2005年出版了畅销的《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这个名称在今天看来格外讽刺,因为flat的另一个意思便是无聊。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标签时代(二)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木遥的窗子 by 木遥 on 1/20/08 让我们暂时离开这些关于电脑技术的讨论,把问题换一个更本质一点的问法。假如完全不考虑检索和管理的难度,单从逻辑层面出发,我们会更喜欢一个怎样的信息管理方式? 回到维基百科这个例子。在维基里,几百万个词条被置于平等的地位,无论是"美国"还是"美国总统大选",无论是"动物"还是"北极熊"。没有主次,没有归类,维基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确能够这么做,问题是,我们应当这么做么? 万物各归其类是人类思想中根深蒂固的因子,我们当然可以说对归类的癖好只是传统介质难于检索才导致的后遗症,可是事情也许并不这么绝对。如果四库全书是在电脑时代才开始编撰,《孟子》应该归于经部或者子部的问题还存在不存在呢?或者换一个问法,如果我们完全不必依赖分类目录树的结构也能够实现浩如烟海的典籍的快速检索,那经史子集的分类还是否必要呢? 看看另外一个有趣的例子。在我上小学的时代,自然数一直被定义为正整数,也就是说,零是不算自然数的。大约从上世纪末开始,小学课本里把零算作自然数。在最新的一部分教材里似乎零又重新被排除在自然数之外。——这种变更当然引起了一定的混乱,而且是不必要的混乱。归根结底,数学里的任何命题都不会因为零算不算自然数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顶多是叙述上要稍作修改而已。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斤斤计较于零算不算自然数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其实不像它看起来那么无聊,即使在数学家内部对它也有不同的回答。大多数数学专业文献默认零不属于自然数,华罗庚的《高等数学引论》的开篇第一句话就是: 数是数出来的,1,2,3,4,5……这样数下去,就得到了自然数。 可是著名而传奇的的数学家组织布尔巴基却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编撰的《数学原理》中宣称零应当被算作自然数,理由是,自然数是计数的产物。所谓计数就是给集合定义元素个数,即所谓集合的势(cardinality)。既然空集也是集合,那零当然也是自然数。——这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论断,对数学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布尔巴基学派是怎样深刻的影响了二十世纪数学的发展,而这一学派的数学思想的一个核心就是用并且仅用集合论的语言规范的叙述一切数学知识。在这一哲学的指导下,把零算作自然数就变成了强调集合的基础地位的题中应有之意。 这是分类问题的"非实用性"的一个典型反映。每一个数学家都知道一个具体的定义对数学命题的推演来说完全无足轻重——重要的不是一个概念叫什么,而是它和别的概念是什么关系——可是数学家们仍然总是花费大量的心血去为每一个定义选择合适精确的表述。关于函数这个词的确切意思的争论几乎贯彻了十九世纪的始终,实数这个词的命运也类似,人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把解析函数从一般的实函数中强调出来并不是对实函数的一个本质分类(而复函数是否解析这一分类却要本质和深刻得多)。数学史上这几场著名的论战对数学发展的推动意义完全不亚于一个个具体的重要定理的证明。我们必须承认,不仅仅知识本身是重要的,有时候关于知识的分类和逻辑层次的描述也一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强迫你分类,强迫你选择,强迫你清晰的界定非此即彼的界限。——在这样的讨论中,人们才能在哲学层面上更好的梳理知识体系的秩序,而不是仅仅把它看作一堆具体结论的集合。所以关于孟子的归类才是一个学术问题而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我们需要秩序感。 而秩序感却是web 2.0社会里最缺乏的元素之一。 这种绝对平均制带有一点哲学上的审美意味,以至于自维基诞生之日起,对它的赞叹和质疑就不绝于耳。赞叹者说这是人类历史上亘古未有的创举,是第一座真实耸立的巴别塔,是人类民主和谐梦想的完美缩影。质疑者说平均带来的是词条质量的极度不稳定和权威性的下降,是把百科全书的编撰从一项苦心孤诣的学术活动变成了一场众人的狂欢。要精英还是要大众?要民主还是要集中?要秩序还是要平等?在人类社会里存在的经典取舍难题在网络上依然存在。 del.icio.us,youtube和豆瓣等等web 2.0网站也都存在着类似的矛盾。所有基于标签的网站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难题:标签集合的建构。在"维基哲学"的指导下,几乎所有的系统都把标签的建立权交给了普通用户,于是,标签的重复和不规范就成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很多网站对此提出了一种软件层面上的部分解决方案,即让用户管理标签里的"同义词"来归并重复标签和同一标签的各种不规范形式,可是这一方案仍然依赖于匿名网友的参与,于是不规范性和不稳定性也会在这一层面上接着存在……归根到底,一个人人都有权编辑的知识系统有可能渐渐收敛于稳定和高质量的状态么?这是很多web 2.0网站所面临的困境的核心。 (甚至还存在这样一个极端的例子:企鹅出版集团在2007年2月1日推出了"百万企鹅"的实验性计划,邀请全球网友以维基的方式共同创作一部小说,每个人都有编辑权,只是撰写量有250词的限制。这部小说现在已经定稿,可以在http://www.amillionpenguins.com/上看到,其质量如何,请各位自行评判。) 我们不知道上述问题的答案,这是人类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尝试,而它的出现也不过几年光景,人们对它的规律还远远谈不上了解。自由主义者会乐观的宣称维基在短短几年里的爆炸式发展已经足以证明维基能够实现其梦想,即"维基百科"这一词条的解释里所说的:为地球上的每一个人提供的自由的百科全书——用他们选择的语言所写的,全世界知识的总和。 而精英主义者当然会对此心存疑虑,人类经过了几千年的实践也不曾摸索出现实社会里让所有人平等参与而又稳定高效的完美机制,凭什么相信互联网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这一点?事实上,正如我们从生活中学到的那样,纯粹的平等话语权很有可能只是一座海市蜃楼。对维基的编撰体制有稍微深入的了解的人都知道,即使在维基这个号称人人平等的机制下,也仍然存在着"编辑"这一特殊群体,他们对词条的控制力比普通用户要大得多。当然理论上编辑也是普通用户中的一员,可是我们不妨套用我们都心照不宣的那个句式:所有的用户都是平等的,但是有些用户……更为平等。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老故事,故事虽老总在重演永远新。"这是人类真实困境的一个缩影。一代又一代的传统知识分子试图用一张巨大的目录来网罗人类所有的知识,他们做的并不怎么成功。在互联网时代这一梦想从来没有这么接近现实过,代价是目录不见了而标签出现了,对知识建立结构的权力从精英下放给了大众。——一旦每个人都能够掌握平等的权力,秩序会如何诞生?以什么形式诞生?在传统社会里,几千年来人们都没有找到完美的答案,那么在网络社会里呢? 必须牢记,网络社会并不只是传统社会的网络版而已。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标签时代(一)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木遥的窗子 by 木遥 on 1/20/08 如果要在我的记忆里为web 2.0找一个对我来说印象深刻的起始坐标,我想应该是2004年的愚人节。 那一天,google戏剧性的发布了gmail这个划时代的产品。在所有的邮箱服务商都斤斤计较2M还是4M邮箱容量的时候,google宣布它的邮箱容量为1G。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还记得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Google说,我们相信很久以前的信有时候也是有价值的,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使得我们的用户不怎么需要删除旧信,所以邮箱当然是越大越好。 可是信攒了那么多,怎么收拾呢?分类,管理都是个麻烦事。Google说,你忘了我的本行是什么了么?不用管理,不用建立目录。你可以给你的重要的信加上若干关键字,想用的时候搜索就好了。 Google起家当然是因为搜索,而搜索引擎的壮大背后是互联网信息量几乎无限制的增长。从2M的邮箱变成1G的邮箱,反映的是信息爆炸的速度。可是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呢?把报纸搬上网络,把商店搬上网络,就会有这么多新信息么? 我请大家和我一起回忆一下十年前我们用浏览器看些什么内容:那时的热门网站有新浪,有搜狐,当然还有别的大同小异的网站用来看新闻、看小说。而今天,我们的浏览器里仍然有这些内容,可是还多了维基百科,多了youtube,多了豆瓣,还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blog。 请注意这些新生网站和它们的前辈的一个微妙而本质的差别:几乎所有的经典网站都是内容的提供者,我们看到的是和经典的报刊书籍类似的内容。几乎所有的的新兴网站都不提供内容而只提供空间和发表机制,我们在上面看到的一切具体内容都是我们自己提供的。——这是一个安静而深刻的转型,网站的角色从内容提供者,变成了信息组织者,而信息的提供者变成了我们自己。 这个转型的产物,就是人们一般所说的web 2.0。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互联网上无限增长的信息的真正来源:我们自己的撰写。这些新的撰写和从前的时代里的任何撰写都不同,它们从诞生之日起,就建立在电子技术之上。它们具备传统信息所完全没有的庞大数量,也摆脱了传统信息天然具备的物理负担。所以,仔细观察这些崭新的信息的组织方式,我们就能够在某种意义上了解什么才是对管理和收藏信息来说真正的要素,什么只是旧介质的无奈累赘。 一个鲜明的事实是:几乎所有的新兴网站都遵循了一条简单的管理准则:要标签,不要目录。 什么是标签?标签是一个元素的多个属性描述。什么是目录?目录是一个元素的层层单一归属。当我们写了一篇日记,写到了一次旅游里波士顿的中餐馆的印象,我们希望用哪种方式来标识这一则日记?是"旅行、中餐、波士顿",还是"日记/旅行日记/波士顿旅行日记/关于中餐馆的波士顿旅行日记"?答案是前者。 (顺便说一句,你没准又忍不住选择"日记/关于餐馆的日记/关于波士顿餐馆的日记"这另一条路径,每个整理过手头收藏目录的人都体会过变更目录树的痛苦。) 更关键的是,如果我们希望别人通过搜索引擎看到这篇文章,我们是希望他搜索"旅行、中餐、波士顿"中的任何一个词就能看到,还是沿着"../…/…./….."这唯一的路径才能走到?答案也是前者。——这就是为什么几乎全部的web 2.0网站都建立在标签的基础上,因为这才是更自然的方式。 让我们看看维基百科。截至今天为止,英文维基已经收录了两百多万词条,中文维基也有近十五万条词条。它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影响最广泛的百科全书之一。随便点开一个词条,譬如美国总统大选,词条的地址是: http://en.wikipedia.org/wiki/United_States_presidential_election 注意这个地址,在http://en.wikipedia.org/wiki/后面直接就是词条本身。几百万个词条,无论是"美国"还是"美国总统"还是"美国总统大选"还是"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无论其重要性为何,都被放在同样的层次之下。没有目录树。 让我们看看youtube,这个建立只有三年的网站在今天的互联网流量排名上位居全球第四,收录超过五千万条视频,每天有超过一百万条视频被点播。当然,这些视频的组织完全依赖于标签和搜索。没有目录树。——本来你也很难给一条关于同学生日聚会的录像以合适的编目。 (回想一下生活中的那些影视资料馆吧,阴暗的架子上面贴着模糊不清的分类编号,大家弯着腰眯着眼睛仔细查看厚厚的目录本子。) 让我们看看del.icio.us,如果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恭喜你,你落伍了。这是今天全球最主要的网络书签中心。人们用它代替了自己电脑上的收藏夹,并且把自己喜欢的网页推荐给别人。人们可以随时随地在任何电脑上查看自己喜欢的网页列表,或者看到别人眼中的好网页。当然了,所有的网页都是以标签来标记的,没有目录树。 (作为对照的是,本地电脑上的收藏夹却是典型的目录结构,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再用它了。) 最后再让我们来看看整个互联网本身。还记得若干年前一个典型的门户网站的样子么?比如Yahoo,首页上就是一个庞大的目录,左右上下排列得整整齐齐。今天谁还在用那样的门户目录?我们只要Google就够了。 (顺便说一句,其实google也有一个基于目录树的版本:http://directory.google.com/。 有多少人用过?) 不用分类管理,关键字标签就够了。Gmail当年的宣传语现在看来格外意味深长。目录树的建立很大程度上基于传统时代人们对于快速检索实体信息的需要——准确的定位、单一的路径以及缩短相似信息之间的物理距离,为此我们不得不忍受着它的种种不便(我不需要在此列举这些不便,任何一个曾经试图整理大量散乱资料的人都有所了解)。互联网的历史告诉我们,一旦基于电子搜索引擎的大规模检索方式成为可能,目录树的概念几乎立刻就被抛弃了。 我们不妨猜测,假如人类文明自始就建立在电子基础上,先天的具有快速信息检索能力,那么目录这一结构是不是远远不会扮演今天这么重要的角色呢?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非黑即白的简单,现成就有一个显然的反例存在。我口口声声在讨论电子资源,可是电子资源的大本营——电脑,却是建立在目录文件结构之上的。这又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恰恰反映出了标签系统的一个缺陷。尽管它建立了一个极易为用户接受的查询和使用机制,可是它的非线性的特点使得它实在是难于用机械算法来直接实现——于是就出现了上述吊诡的事实。一方面,借助电脑,人类终于得以摆脱目录结构的桎梏,进入标签的自由世界;另一方面,电脑本身却极大的发挥了目录结构的长处,才能够快速的存取数据交换信息。通过数据库技术,电脑得以实现出越来越精致易用的面向用户的信息管理和查询界面,让我们能够最快最准确的迅速得到想要的信息,可是电脑自己的文件系统却倾向于建立在经典的目录树结构的基础上,至少在常见的文件系统下是如此。 事实上,把自身的目录结构在用户面前隐藏起来正是电脑操作系统的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说到底,电脑上有几个磁盘,每个磁盘下有几个目录,每个目录下有几个文件,这和用户有什么关系?这完全不是真正让用户觉得自然的方式。不幸的是,囿于操作系统技术的限制,尽管我们已经从网络上的目录树里解放了出来,却还困在本地电脑上大大小小的文件夹里。如果你像我一样整理过大容量的硬盘收藏,你一定和我一样同意把目录结构应用于电子资料的过程简直让人发疯:建立科学方便的分层目录极其耗费和精力,更不用说总有那么几个特殊例子的难于分类。如果偶尔还需要调整一下分类方式,工作量更是大的吓人。我自己的电脑上有几百G的音乐文件(只是古典音乐,这已经够理想了,至少我不用操心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不同的分类特点),而我从来就没有把他们以令人满意的的方式成功归类过。按作曲家划分?按创作时代划分?按体裁划分?按风格划分?按国别划分?按CD专辑编号划分?我常常笑话那些放着电脑在前面还要费劲打草稿算乘法的人,可是我自己还是不得不面对着电脑干如此艰巨的体力劳动,并且处理的事情还是电脑最擅长的数据管理,一想到这个事实我就气愤不已。 所以人们一直在努力着,一步步的把用户和目录隔离开来。用过itunes的人也许注意过这样一个事实:itunes管理的音乐本身是以极其复杂的目录格式存储在硬盘上的,可是那和用户并没有关系,用户面对的只是itunes的界面,在那里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任何属性寻找自己想要的音乐。另一个例子是google desktop,google声称这款软件可以让用户像搜索互联网一样搜索自己电脑上的内容,忘掉真实的目录,想要什么内容的时候直接搜索相关的关键词就可以了。 (至少就我看来,这两款软件都还远远称不上真正好用——本地信息管理技术的发展远远的被网络上的对应技术抛在后面,这真是让人沮丧。) 所以在理想的技术手段下,我们既不需要关心文件怎么存放也不需要知道它的任何分类信息,那都是电脑的事情。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用户界面,在那里我们看不见文件夹也看不见目录树,我们只看见电脑对我们说,先生您要点什么? 我要听贝多芬的最后一首弦乐四重奏的第四乐章,要Emerson重奏组的版本。我还要看一看清朝一个诗人的诗集,我忘了他的名字了,但是他写过一句"国家不幸诗家幸"来着。 于是音乐开始播放,赵翼的诗集也打开了。 这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实,实际上,新一代的更傻瓜化的操作系统已经站在门口准备敲门了。如果有人还没有听说过微软的surface计划,我强烈建议他去看一看http://www.microsoft.com/surface/上的三段视频。请注意视频里那些令人惊叹的操作并不是伪造的录像,那是一台真实的原型机,也就是说,我们离它已经不远了。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标签时代(序)全文转载未名BBS Reader版newforest的文章(共五篇)
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木遥的窗子 by 木遥 on 1/20/08 当我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这一组文章的开头的时候,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份材料,来自于十年前的《读书》(那差不多是我刚开始读这本杂志的时候)。1997年的第一期上有一篇文章叫做《数码复制时代的知识分子命运》,作者是严锋。我从google上找到了这篇文章,摘抄一段有趣的话在下面: 我手头有一张光盘百科全书,叫做Encarta96。里面有三十大卷的文字,加上大量的图片、音乐、电影等多媒体材料,制作非常精美,令人眼花嘹乱。有一次,我在上面查阅"小说"这个条目,发现内容相当丰富,本身就是一篇挺长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有许多粉红色的关键词,例如"史诗"、"罗曼司"、"文艺复兴"、"薄伽丘",等等,相当于传统书籍中需要加注的术语、人物、事件。但是,在Encarta96中,注解并不出现在书的角落或结尾处里。我用鼠标点一点"罗曼司",发现自己就立刻跳转到了另外一篇文章,而且又有许多粉红色的词散布其间:"中世纪"、"罗曼司语言"、"亚瑟王"、"圣杯"、"贵族之爱"。因为想搞清楚"贵族之爱"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因为鼠标点起来实在又方便又好玩,我来到了"贵族之爱"这篇文章。从"贵族之爱"我又跳到了"封建制"。"封建制"里面有一个奇怪的粉红色的词"Samurai",忍不住又要用鼠标去点一下,于是知道那是日本武士的意思。在"Samurai"这篇文章里,又看到一个很有特色的词"Harakiri",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还是想证实一下,于是又点了一下。不错,正是"切腹自杀"。你看,从"小说"出发,最后却闹了个"切腹自杀"。我每次使用Encarta96,都难以逃脱这样的厄运,它像一个极为健谈的人那样,总是离题万里,越扯越远。 说它有趣,是因为我们今天看到都会会心的一笑。这里讨论的不过是今天司空见惯的超链接,可是在1997年,这件事情是如此的神奇,以至于需要在《读书》上大书特书。我对这篇文章印象深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段话。在那个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互联网为何物的时候,这篇文章给我描述了一个极为瑰丽的陌生世界:全世界的文本都被超链接连接了起来,天哪。 至少在中国,这篇文章毫无疑问的走在了时代前面。 从那时起到今天,十年过去了,互联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知识分子对互联网的了解却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的状态。2007年第九期的《读书》上刊登了胡咏写的《比特城里的陌生人》。作者讨论是的网络社会, 却很显然对社会化互联网的了解还局限在博客上可以刊登私人照片这样的层次。——这本该是多好的一个题目啊,就这样被浪费了。 在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今天的互联网和十年前有什么不同?这不是本文所能涵盖的主题。但我想说的是,每一个今天的知识分子都不应该自外于这个话题。——我坚信互联网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一,而互联网里每一项新鲜的观念(无论它看起来有多么技术化),最终也必将深刻的影响全体文明社会。 让我以下面这个例子作为开始。它有点偏题,但是再好不过的说明了这样的道理:一项简单的技术应用会对文化生活产生比乍看起来要大的多的影响。我要讨论的是今天炙手可热的时髦词汇:长尾。 设想你发明了一件产品,根据生产成本估算你需要售出至少五百件以上才能获利。现在经过调查你发现全国大概有一千个人会对这个产品有兴趣。你会生产它吗? 在传统经济的模式下,答案是不会。原因是,这一千名潜在的顾客分散在社会的各个角落里,你根本无法让他们都注意到你的产品——广告费用会是天文数字。让小众注意到你的产品和让大众注意到的难度是一样的,而收益却不同。所以,一个直接的推论是一件商品只有在大众中间有流行的可能才会被生产出来。 可是在互联网经济模式下,答案是会。原因是,一个人只要对你的产品有兴趣,他就总能通过某种渠道注意到你的产品的存在——他可以主动的搜索。你不需要打广告也会有客户,你也不需要租用实体店铺来贮存商品。其结果是,在传统经济时代不会生产的小众产品在互联网时代得以生产并盈利。 (任何一家商店的产品销售柱形图都有一个隆起的头部和一个长长的尾巴。头部是畅销产品,长尾是滞销产品。传统模式下只有头部才赚钱,互联网时代长尾也赚钱,这就是这个时髦词汇的来源。) 听起来不错,可是这和文化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想象一下上面这段论述的另一个版本。一本图书,如果全世界只有一千个潜在的读者,那么在传统出版模式下这本图书根本不会得以出版,而互联网时代却会。这不是理想推导,而是已经存在的事实。Amazon网络书店有一多半的销售额来自于图书销售榜上排名在十万之后的图书。而在任何一家传统书店,这种书都根本没有上架的机会。——请注意这件事情的深刻含义:无论多么小众而另类的思想,只要勉强还有几百个受众(总是会有的),都能得到商业传播的机会,顺利的抵达潜在的读者手中。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声音微弱的话语在今天声音依然微弱,可是不再会被商业的力量强行淘汰,想想看这件事情会对文明的传播产生多大的影响。——我知道精英主义者会指出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情。可是我并不讨论好坏,我说的只是影响。 这不是本文的全部主题,可是多少有点联系。它告诉我们仅仅一种重新组织信息的方式就能产生多么大的力量——不仅仅是让Amazon书店的营业额番了一倍而已。这正是web 2.0的核心含义。 是为序。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1/18/2008 灾难的先兆——三论新劳动法 (zz)张五常发飙了……
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张五常作品 by 张五常作品 on 1/14/08 跟进中国的经济改革二十九年了,其中急速增长达二十七年,发生于一个面积那么大,人口那么多,问题那么复杂而又曾经穷得那么要命的国家,绝对是人类历史奇迹。说过无数次,形势好,如果不犯大错——或没有多项小错的合并——此势也,有机会再继续二十年。这样,从各种条件衡量,物价调整后,二十年后中国的经济实力会是十个日本。 这几年小错是增加了,尤其是在货币政策那方面。去年八月为高斯写《中国的经济制度》那长文时,我还是审慎地乐观看中国。当时可没有想到「新劳动合同法」的推出。后者是大错,但因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该法的洋洋大观九十八条不容易阐释。我于是跟进市场的反应,得到的先兆,是灾难开始出现。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是中国经改三十周年,这个人类历史没有出现过的伟大改革,有很大机会因为新劳动法的推出而休止。 先兆者,凶兆也。在前文《再谈新劳动法》中我指出,这几年国内的底层大众的收入增长速度破了人类记录好几条街。我估计的贫苦人家的收入增长年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几位知情的朋友竟然认为我是低估了。不打紧,重要的是我期望了一生的发展,终于出现。然而,这次新劳动法的推出,是拦腰一棍把贫苦人家的收入上升直线打折!不会说错,虽然农历大假将至,各行各业正在收炉,但几个月后或更长一点的日子回头看,我们会见到二○○八年一月一日左右,贫苦人家收入上升的直线有一个明显的折点,英语所谓 kink是也。这是说,这上升直线会出现一个尖角形的折点。不敢说从升转降,但上升率明显折下可以肯定。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不是说过目前还不能明确地阐释那新劳动法吗?正因为大家对此法还拿不准,却知道可以是大麻烦,各方君子逼着要静观其变。报章上读到的这里关门,那里炒鱿姑且不论,但老板要聘请员工的不少决定等一下,或要增加员工薪酬的不加,或加得少一点。我查询过的没有一个不这样看。牵一发而动全身,各行各业这样处理,正如广东人说的一起「闸住」,殃及池鱼,农民的生活改进会画上句号!农民的生活改进画上句号,经济改革也就画上句号。说实话,贫苦人家的收入走势被一棍打断,我不能肯定如果北京立刻取消新劳动法,该走势会重现。牵涉到预期的演变,经济学行内的风水先生往往不灵光。按常理推测,此新法是愈快取缔愈着数,北京的朋友还在等什么? 个人的观察,是贫苦人家的收入开始急升,大约始于二○○○年。该年国内的通缩终结,跟着是通胀微升。然而,贫苦人家的收入急升,可不是单靠通缩终结那么简单。读者要知道,要改善低下阶层的收入是非常困难的事,可遇不可求,无数的国家说了无数日子也办不到。中国八十年代成功地以承包合约把权利界定从等级界定权利转到以资产界定权利,是个奇迹;九二邓老南下后退休,九四中国成功地从承包合约发展为今天的地区竞争制,是个奇迹;九十年代朱老发明的中国货币制度,是个奇迹;在严重通缩下劳力市场的合约自由,自成一家,救一救,又是奇迹。是很多奇迹的组合,促成了二○○○年通缩终结时贫苦人家的收入出现了近于爆炸性的上升。数千年一见:那是十亿以上的贫困人口,就是屡次胡说中国贫富正在两极分化的世界银行,其头头去年也直认中国改善穷人的生活是世界记录。 一棍打断这奇迹的继续,是谁之过?是谁负责的?设计或策划新劳动法的不懂经济,不奇;他们对世界各地的经验与史实没有掌握,也不奇。奇就奇在策划者对自己国家的劳动市场显得一无所知!同样奇怪的,是杀伤力一看就知道是严重的新劳动法,竟然获得北京当局通过!难道北京的经济专材真的是那么稀缺吗?不用懂经济,但为什么连直觉也没有?如果什么单凭想象的劳动法可以改善低下阶层的生活,天下何来穷人哉?蠢到死! 我的困难是作为学者,不能说假话。说真话,这些年我对北京赞的多,弹的少,就是对中国共产党也曾经站起来拍掌。不管己见会否被接受,无奈关心溢于言表,为中国的经改奇迹感到自豪,而多年来,久不久我会以为(或误以为)北京听我说的而在偷笑。朋友,这一次,让我发牢骚吧。 既然我为新劳动法的效应作过急速的短暂调查,媒体报道之外的发展北京的朋友应该知道。因为新劳动法,好些员工众多的机构自设劳务公司,右手与左手交易,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应对,虽然内有机关,但交易费用还是增加了。无数较小的机构正在忙于设计员工手册,写得详细,务求在必要时可以找到员工痛脚,炒鱿无需补偿。这不仅增加交易费用,且会导致雇主与员工的敌对。毫无疑问,整个新劳动法是鼓励劳、资双方敌对的。发神经!须要雇用短工的行业,例如建筑,正在天旋地转,不黐线才怪。中国的劳动市场还没有独立或民营的工会,但早有「搞手」存在。这些搞手是为劳方出头,与资方斗法,公有公理,婆有婆理,谁对谁错我不懂,但手法不一,绝不雅听。新劳动法的推出,不少「资方」恐怕「搞手」大行其道。 在前文《再谈新劳动法》中,初稿最后有一段说:如果此法真的严厉执行,国内股票再大升的日子我这个老人家恐怕见不到了。后来决定拿开这一段,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在目前的地区竞争制度下,有些地区忙顾左右,彷佛没有听过该新法,其实也是静观其变,杀到门来再算吧。第二个原因更重要。那是在那九十八条中,没有一条说雇主不能减员工的薪酬(只是第四条说重要的薪酬问题要通过工会或职工代表)。如果雇主真的可以自由减薪,随时减到为祸还不大的最低工资,新劳动法的杀伤力会打个折扣。 新劳动法是要取消的。但通过了,由国家主席推出,取消恐怕不容易。如果在立法与施法的程序上不能取消,怎么办?这是个困难程度极高的问题。我想到很多方法都行不通,你道为什么?是因为在一月一日之前的旧劳动法下,国内的工厂一般都不依法而行:依法是不可以生存的(例如工人坚持要在假日开工,否则不干)。这里那里修改新法,传统的忙顾左右的弹性可能守不住。 前思后想,我认为如下的治方值得北京考虑。那是新法不改,但容许工商业机构选择(甲)、采用新劳动法,或(乙)、劳工合约完全自由。劳动市场于是有甲、乙两种机构或公司的选择存在。如果员工认为新法对他们有利,可选执行新法的机构,否则会选合约自由的。倒过来,如果老板采用自由合约的公司,不同意的员工可以另谋高就。这样分两种合约性质不同的机构或公司处理,员工的自由选择可以说清楚很多有争议性的问题。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哪种公司胜出是市场竞争的结果。如果两种公司一起存在,我敢赌身家,自由合约公司的员工的收入一定比选择新法的上升得快!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1/9/2008 所谓“理想”所谓"目标",应该是在现实的约束下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所谓"理想",就是远期的目标。
========================= 今天收到一个师妹的来信(节选): 我在读财务管理呢,以后做会计呗。但是非常不愿意做。很想做自由职业者或者设计的呢,对婚宴设计特别感兴趣。呵呵。 ========================= 以下是我的回复(节选)。写着写着就意识到,不愿意正面面对自己的生活的大学生真多呀。我可以理解,但是不想原谅你们:你们比广大劳动人民拥有着多得多的机会,为什么眼睁睁地放过它们?可能是这股"怨念"促使我写成了下面的回复: -------------------------------------------------- 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要勉强啊。但是坦白说我觉得你想做的东西可能也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所谓"自由职业"或者"设计"都是标榜着SOHO的精神,但是能活下来的不多。况且,在生活真的没有着落的时候,你还会喜欢这种"自由"的精神吗? 所谓"目标",应该是在现实的约束下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所谓"理想",就是远期的目标。谈"梦想"是没什么意思的……最近我连着看了好几篇讨论这个问题的文章,包括李开复、 徐小平 、孙振耀……我推荐你看一下这几篇文章。他们很长(特别是孙文),所以建议你耐心看,不要着急…… 可能是我已经毕业的原因,虽然现在我仍然呆在学校里(在实验室干活同时申请出国留学),我十分缅怀大学的时光。我很"不幸"地没有在刚入学的时候就懂得要抓紧时间,也很"幸运"地在荒废了两年多以后终于明白我想干什么。所以我听到你说你已经打算好了毕业后干什么,但是十分不喜欢的时候,我真的挺难过,挺替你可惜的。我们毕业的时候流行的其中一句话是:"不管愿不愿意,你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已经留在这里了"。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利用寒假认真地读一下我推荐的那几篇文章,仔细地考虑一下你想做什么,在你大学生活的尾声中能找到、至少尝试过去寻找自己想要的未来。 欢迎随时和我讨论:-) -------------------------------------------------- 非技术员谈IT:Facebook,一副势利脸(zz)Facebook的另一面啊……
特别赞倒数第二段最后一句,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史玉柱和《征途》,详见数日前转载的文章,南方周末的《系统》。 留着Google Reader的转载信息,顺便推荐一下Google Reader。我的Gtalk好友不少,但竟然用Reader的不到20个,用其中Shared功能的还不到10个……Google最强大的地方是整合啊~~ Sent to you by Anting Xu via Google Reader:via 《槽边往事》---比特海日志 by 和菜头 on 1/8/08 【新词旧事】Facebook,一副势利脸 作者:安替 当牛津大学19岁在校生Bilawal Zardari被宣布继承母亲贝·布托遗志,领导巴基斯坦人民党的时候,出于一个国际政治记者的本能,我立刻行动了起来。我登陆到Facebook,找他的名字"加Facebook",果然,"Bilawal Bhutto Zardari"赫然在目。半天不到,他竟然同意加我。正在我兴奋不已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网络"属性不是"牛津",而是"无"。我又毫不犹豫地删了这个冒牌货。 支持我判断的理由很简单。Facebook可以算是目前最真实、也最势利眼的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Facebook,其实是美国大学为新生准备的带照片的同学花名册,哈佛大学学生Mark Zuckerberg借此概念在2004年2月建立了只在哈佛大学本科生院通行的电子同学录,要想注册, 必须有哈佛大学的fas.harvard.edu 信箱地址。之后,扩大到波士顿地区的大学,然后再所有常春藤联校、然后再所有欧美大学、然后再所有著名大公司。2006年11月,Facebook才对外开放,但依然保持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如果你不是以欧美大学或者世界著名大公司的email地址注册,你的网络属性只能是地区名称或者"无"。即便你在你的简历上叙述的天花乱坠,其他用户也不会认真对待。 于是英文中出现一个词语,Facebook snob(Facebook势利眼),意思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Facebook属性不够好,所以不加他成为自己的好友。今天,Facebook远远超越同类交友网站如MySpace,成为另一个Google、Yoube式的网络奇迹。很多互联网分析认为,Facebook的成功,在于它的开放插件、在于 web2.0的诸多概念,不过大概这些分析家们都没怎么真正泡在Facebook上。很显然,Facebook的成功在于它的信任、在于它的真实、更在于它的势利"脸"。社交,除了男女求欢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提升和稳固自己的关系网,因此一个清楚、真实又可靠的等级网络,虽然有些卑鄙,但的确符合用户的真实需求。Facebook之前有同学会(台湾的哈佛同学会都快开成"总统""议员"联合会了),有同乡会(中国人的最爱),它只是用互联网技术模拟了现实的这种需求而已。 它2006年11月的对外开放却保持网络等级,更是以一种赤裸裸的方式展现了这种残酷,"每个用户都是平等的,但显然,有名校名公司email的用户,更加平等"。校友同事之间不需要同意,就可以互相看对方信息,而且还有共同的社区,共享所有内部信息,有专门的精英广告针对这些社区。虽然你可以建立新的group(群组),和志同道合的人站在一起,但你永远无法排除的就是那股"势利脸"气息,当你邀请别人、或者被人邀请的时候,都自觉不自觉地加入了"势利脸"的合唱。这就是所谓经济学中的"理性歧视",因为你知道这种势利,在大部分时候是的确有效的。 中国有很多社交网站,都希望拷贝Facebook的成功,但都鲜有效果。中国大学和著名大公司中,专用email地址不甚流行,用户在中国社交网站中,无法确认对方的信息。再加上大学扩招后声誉急速下降,找工作都成问题,别说成为势利资本了。但我相信,一旦解决信任的问题,中国人会创造出更加势利的社交网站,因为对人性恶的把握,实在国人远胜西人。 最后说一句,关于贝·布托儿子的事情,后来证明我的确是对的。Facebook宣布,删除两个假冒Bilawal Zardari的账户,因为"他们违反了用户必须提供真实信息的协议"。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开始是真实的了?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1/3/2008 人们为什么要结婚?人们为什么要结婚? 和不同知识背景的三个人讨论近2小时所得的结果。整理如下。 首先细化问题。有很多人为钱结婚,我不考虑那种情况。我想问的是为感情结婚的人的情况。我把讨论的对象限定在发出这种请求和接受请求的双方,其动机都是主要(如果不是纯粹地)来自双方的感情。具体化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双方都觉得对方很好。于是某天一个人(以某种方式)对另一个人说,"我们结婚吧?"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结婚的渴望?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首先做了小范围的Field Research。得到的最多数的答案是"想要一个保障"。这个保障是什么?为什么想要这个保障? 一个典型的生物学家研究问题的思维就是做Mutation & Control:A.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他们不结婚和结婚,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B. 如果两个人不在一起生活(比如分居异地),他们不结婚和结婚,生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在寻找答案之前,我们先来想象一下这个答案具有什么样的特征。渴望结婚的根本原因,或者说渴望结婚,这个被"渴望"的东西,它所具有的特征应该是这样的:1)它必须借助婚姻的手段才能实现。就是说,婚姻会给上面A、B两种情况都带来变化,而它必须是这些变化中的至少一部分;2)它不能超出双方的感情世界的考虑范围。比如在我们限定的条件下,"婚后财产评分"、"子嗣抚养权"、"携配偶旅游享受优惠"这种事情不予考虑。 接下来是做Brainstorming,寻找这些"变化"。比如,两个人会作为一个家庭单位交税;法律规定不能有在接触契约之前不能有第三方作为配偶……然后我注意到一个叫做"认同感"的感觉,认同自己在对方生活中的身份。我承认这里思路有些跳跃。寻找答案的过程都这样。 结婚的人是不是在期待一种对方对自己的身份的认同?婚姻的承诺是有成本的,因此这种身份的认同有法律约束和社会道德约束。更完整的说法是,两人在一起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寻求对方认同的过程。两个人的感情升温到一定阶段后,现有的互相认同已经不能满足对方的需求。那么需要寻求更大的认同感。 这里一个非常有趣而微妙的事情在于,每一次寻找更大的认同感的过程实际上是对对方的不信任。在关系没开始的时候,每个人心里不可排除的疑问是:"他/她喜欢我吗?"接着,假以时日,随着关系的加深,下一个问题就是:"他/她像我喜欢他/她那样喜欢我吗?"……每一次的疑问实际上是一种不信任。直到最后,有一方问另一方:"我们结婚吧?"说这句话的人,似乎大多需要鼓起勇气的(至少电视电影上如此-_-b)。鼓起勇气是因为害怕对方拒绝吗?而对方拒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要约者在应答者心中没有得到要约者(或者应答者自己设定的)期待的认同? 如果我是对的,那么事情的微妙之处在于,两个人借由彼此信任而维持着相互的关系,却借由彼此不信任而得到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机会。回到我们的婚姻的问题。现在我的整个故事很清楚了:渴望结婚是因为需要对方认同,渴望认同是因为对对方不信任。 人们结婚是因为对对方不信任。那么婚姻这个契约的作用是什么? 显然在我们的故事框架下,契约的作用就在于提出足够的惩罚(成本),使得对方的认同显得更为可信。这里面有法律约束的成本(比如财产平分)和社会人际成本(比如没人会觉得离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虽然越来越多人觉得它不坏)。 结论: 我们借由彼此信任而走在一起;借由克服彼此的不信任而一直走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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